当年初摸到那根法杖的时候,我还不晓得这玩意儿实打实金贵的地方不在杖身,而在他后头牵着的一串数字。要得,话得从土城杂货铺那个老头说起他不声不响蹲在柜台后头,你一问价,他眼皮都不抬,二十六级的宝宝张口就是一百元宝一只,四十二级的翻个跟头两百,四十六级再往上头叠,三百一只。我当时站在柜台脚底下,心里头那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喉结咽了好几下。那时候法师这个职业,说穿了就是靠诱惑吃饭的。你手法再溜,没几个像样的宝宝顶在前头,去火墙里铺一圈怪,转身自己先被围了。

我起初不信邪,硬生生带了几只蜈蚣在蜈蚣洞里头硬顶,扛到第三回被小怪拍翻在地,才认命晓得这门槛绕不过去。于是满脑子就一件事:攒元宝。猪洞上下上下跑,祖玛阁左上上上右绕,挑那些掉钱掉材料的怪往死里刷,红药蓝瓶塞一整包,太阳水捏在手心攥出了汗。摆龙门阵的时候有人跟我讲,他曾经诱惑过土城的弓箭手,甚至敢去碰大刀卫,结果引了一堆卫兵追着满城跑,名字直来直去红成一块烙铁,蹲在稳得很区外头老半天没胆子出来。我听得后背发凉又忍不住笑,笑完又低头算自己还差多少。

摄魂之杖握在手里头那点分量,到后来早就不是一根武器的分量了,他是一道坎,坎这边是散人,坎那边才算摸得着高端局的门。我最后也没一次搞定把四十六级那只拿下,是分了三回,每回凑齐了了就奔杂货铺。第三次交完元宝,招出宝宝那一一眨眼,屏幕里头那道光影晃得我眼睛发潮。现在想起那老头的脸,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,好像他见过太多像我这样攥着钱袋咬牙过来的人。